一个乡镇“屌丝”的奋斗史
2013-07-31 17: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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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乡镇“屌丝”的奋斗史

——读江俊涛长篇小说《我们的青春无处安放》


石华鹏





我以为,“屌丝”是我们这个时代,一个充满无限活力,并具有无限想象空间的词汇,它是如此准确又如此模糊、如此传神又如此开放地概括了一类青年的物质生存状态和精神生存状态。——这个词流行的广度和力度说明了这一点。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丝”的概念,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对号入座的“丝”。在我心里,许成发是一个十足的“丝”青年。

许成发何许人?他是厦门小说家江俊涛长篇小说《我们的青春无处安放》的主人公。许成发出生乡镇,无家庭、社会背景,寒窗苦读入大学,毕业后混迹大都市七八年,有专业技术,有上进心,也有过上体面舒适生活的梦想,但依然“上无片瓦,手无寸铁”,依然看老板眼色行事。他有女友但不敢谈婚论娶,有朋友但没几个掏心窝的,一段刻骨的情感结束后,他厌倦了大都市的浮华、虚伪,再也无心恋战大都市,他选择了离开,一无所有地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出生地——青石桥镇,他想在故乡小镇为自己浮萍般的灵魂找到一个安放之所。

我在“丝”青年许成发前面加上了一个前缀:乡镇。意思是一个乡镇“丝”在乡镇的奋斗史。这也是《我们的青春无处安放》所倾力描述的人物和故事。当诸多功成名就的所谓精英作家靠回忆和二手材料堆积着毫无想象力和疼痛感的文字时,我们多么需要一部由“丝”作家深入“丝”内心世界写就的拥有现实的体温、盛怒和疼痛的小说,一部撕去了温情的面纱、放下了虚伪崇高的架子、直面生活真实与灵魂真实的小说。我要说,这样的小说出现了,它就是“丝”作家江俊涛的《我们的青春无处安放》,这是一部关于“丝”在庞大的社会机器里面努力奋斗、寻找自己位置的小说。

许成发在故乡青石桥镇的奋斗有开花结果吗?他为自己的灵魂找到了安放之所吗?小说给我们的答案是:没有。不仅没有,而且现实让他再一次陷入无所适从,屡屡碰壁,头破血流的境地。

许成发回到青石桥镇后,奔波多年的疲惫在熟悉的乡音、熟悉的草木、熟悉的饮食等的慰抚下,灵魂得到了暂时的安妥,但要在故乡小镇立下脚根、创出一番事业来,谋一份事做是当务之急。

在姐夫的帮助下,许成发进了镇上的计生办,成为一名临时工。因为与高中同学的女友暧昧,被高中同学陷害,被计生办开除;因赔偿低,自家菜地拒绝被征收,与征地办发生冲突;经多方帮忙,再一次进入计生办,因与女友同时进入公务员招考面试,而只招收一名,自己被迫放弃面试资格……

失败与不如意总是与许成发如影随形,回乡闯出一番天地的梦想,似乎很难照进现实。这一切是怎么了?在深夜里、在镇边的小树林里,许成发会问自己。

这里边缘由种种,你可以理解成许成发与官场格格不入。他耿直的个性似乎不适合这个言谨行慎的小官场,混得好的刘玉林告诫他,“凡事都要懂得分寸,学会拿捏。比如,有些事情可以说也可以做,有些事情可以说但不能做,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说,有些事情既不能说也不能做。办事员办事员,把事情办圆了就是一个好办事员”,但他还是“圆”不了,是这里边“水太深”,还是许成发“不开窍”呢?

你也可以理解成许成发对自己尊严的坚守。不同流合污,不做违心事,维持内心的道德底线,是受过高等教育、在外见过世面的许成发的做事原则,亲戚朋友开导他,他反过来“教育”别人,“你晓得人生最重要的是啥?就是‘呼吸’,‘呼’是为了出一口气,‘吸’是为了争一口气。没有‘呼吸’了,人活着还有啥意思?像张山民那样,被人喝斥来喝斥去,哪里还有尊严可言”,但是,抓计生罚款、搞征地补偿,哪有什么正大光明的呢?别人违心,你不违心,别人黑,你白,这不也是动了别人的奶酪吗?

在别人眼里,许成发或许是个失败的“丝”,但在我眼里,许成发是个可爱的“丝”,至少他让我们看到了扭曲中的正直、复杂中的简单,以及失望中的希望。

许成发的灵魂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安放之所,大都市没有自己的位置,就连自己的故乡小镇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唯一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的是,在这里他收获了两位姑娘的爱念。尽管在这二者之间,他有些放纵自己的爱欲;尽管爱他的姑娘在公务员招考中露出了本能的需求,但我们仍能感受到,爱念带给一个“丝”的平静与安稳。

乡镇“丝”许成发将何去何从?他还将留在镇里为考一个公务员而随大流吗?爱他的医院护士真的嫁给了他吗?他还将坚守自己的尊严吗?这一切,我们都不得而知,因为人在社会的漩涡里,任何一种可能都会发生。小说没有为我们提供答案,但作者江俊涛将自己的无限深情,放置在了小说的最后一句话里:

暮色渐浓,倦鸟纷纷归巢……



                              载《羊城晚报》2013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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