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知青生活已成往事
2014-02-16 10:2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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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知青生活已成往事

——读《插队往事》(上下)

石华鹏

由知青施晓宇、唐希主编的“福州知青文档”《插队往事》(上下)是一部厚重的大书——1030页、110万字,可谓洋洋洒洒,皇皇大著,拿在手中颇有分量。当然,一部书再厚重,与福建30万知青耗尽十年青春时光以及一生的影响相比,又显得轻逸了一些,毕竟这一场“上山下乡”运动仅就福州来说就有几万家庭卷入其中:分离、思念、困苦、彷徨……不过,当时间的流水不断冲刷那段生活的河床,在昔日踪迹行将模糊甚至消逝之时,用永不磨灭的文字定格那一刻,这回忆录终究显得异乎寻常地重要起来。

如果从知青返城算起,知青生活已经过去四十多年。四十年光阴,是四十载劲吹的秋风,可以扫去无数生命的绿意;是四十把锐利的刀子,可以抹去许多生命的存在。当年青春年少的知青,如今已然老去,有的甚至已离开了人世,而1980年代之后出生的年轻人对那段岁月,不是一无所知,便是知之甚少。所以,回忆并记录回忆就显得刻不容缓,好在老知青们对知青岁月的记忆与怀想,从未曾老去或消失。

当知青生活已成往事,那就让往事成为纸上的历史而永存下去。在面世并不多的知青书籍中,又增加了一本,它就是这本文字朴实、史料丰富、情感真挚的《插队往事》。

2002年,施晓宇、唐希曾主编过“福州知青文档”《永远的脚印》,这部《插队往事》是《永远的脚印》的续编。从章节编排的讲究、内容征集的详实上来看,知青编辑者们是用心良苦、耗费心血了的。

《插队往事》分上、下两部分:上册“蹉跎青春”为老、中、青知青回忆文章,分作“蹉跎青春”(52篇);“山乡往事”(48篇);“难忘农友”(12篇);“重返故地”(10篇);“口述实录”(8篇);总计130篇,76万字。下册“岁月见证”为珍贵的史料部分,分作“知青日记”(含陈用谦日记摘抄、福州一中扎根队日记等);“往来书信”(共56封);“知青诗词”(共41首);“笔记文稿”(含袁和平遗稿等);“实物资料”(含安家落户介绍信、上山下乡专用火车票、外调介绍信等);“老照片”(含吴德峰在耕山队留影等),总计64万字。

主编施晓宇在“后记”中饱含热情地写道:“作者的文字固然朴实,却充满真情实感;知青的语言虽不华丽,读来催人泪下;真的是一笔一画饱含甜酸苦辣,字字句句打着插队烙印,大小篇章充满时代特征。”

的确如此,当从各行各业走来的年迈的知青们拿起笔,以文字的方式“聚首”在这部书里,再次重温那久远的知青生活时,当年的激情,当年的梦想,当年的艰辛,当年的苦闷,当年的困惑,当年的友情,当年的纯真……一切的一切,都如真似幻地重新来过一遍。面对这一切,他们的眼里或许饱含泪水,那是伤感的泪水、满意的泪水,因为他们的青春是不一样的青春,因为他们充实,且从不后悔。

读完这部吸引力十足的110万字的厚重之作,未曾经历过知青生活的我对福州知青生活乃至全国知青现象有了感性、深刻的了解和认识——这或许就是这部书要达到的目的吧。就这部《插队往事》来说,我以为它的现实价值和历史价值都是不容小视的。

这是一份珍贵的历史档案。一百多名知青的回忆文字基本还原了福州知青“上山下乡”这一历史事件的起因、经过、高潮、结局全过程,具有历史的真实感,可以说是福州知青的历史书。尤其下部收录的“知青日记”“书信往来”“实物资料”,更是增添了这一历史事件的现场感和说服力。每个知青都是一个时代,每个知青的文字都是那个时代的一份珍贵的历史档案。

这是一份鲜活的生命记忆。漫长而又短暂的知青生活因每个个体的独特生命体验而异常鲜活。饥饿的感受、青春情感的萌发、劳作的艰辛、文化生活的匮乏、内心的苦闷、迷茫的未来,人性的善恶等等,都在这一特殊历史事件的演化中,尖锐而突出地表现出来,这些生命记忆成为他们一辈子的内心“收藏物”,影响他们一辈子。

这是人类无数迁徙运动中的一份文化样本和精神样本。迁徙是人类的基本活动之一,迁徙的原因有多种:生存需求、政治因素、战争灾害、殖民扩张等。参与人数多达三千万的知青运动,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独特而浩大的人口大迁徙,政治原因和城市经济压力共同造成了这次迁徙。是青春无悔还是青春忏悔?是狂热盲从还是真诚无我?是流放还是救赎……对这些问题的反思,正是像《插队往事》这样的“知青文档”所在做的事情,它为人类的迁徙运动提供了一份别样的文化样本和精神样本。

当知青生活已成往事,那就回忆它,并记录它,如《插队往事》这般为历史留下脚印。

                                         

                                                   载《文艺报》2014年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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